亲人(图)

大姐过世十余年来,我一直想写篇纪念大姐的文章,却迟迟无法动笔。也许是怕写不出厚重的感情,也许是怕触动了内心深处悲伤的回忆。今年初,回去看大姐夫,又勾起了我对大姐的回忆。

说来奇怪:我对孩提时的记忆竟然不是父母,而是我的大姐。展开记忆画卷,最清晰的是大姐出嫁的那一天,我以小舅子的身份由达明伯(是我姐夫的同族)背着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山前村,那时,我只有三四岁光景。

大姐劳碌,一生没有轻松过。姐夫是个石匠,家里穷得叮当响。姐姐嫁过去后,种地、做工,辛苦操劳。暑假里,父母把我和弟弟都赶到姐姐家去帮忙。每每看到姐姐到家时脱掉草帽,黝黑黝黑的脸颊被草帽带子勒下深深的印痕时,心里总是很难过。冬天农闲时,大姐还要跟着姐夫到处去建房子的人家里做小工。

大姐对我很好。她看我会读书,特别疼爱我。每年分压岁钱,给弟弟、侄儿们都是10元,而给我却是50元。偶尔回娘家,也会偷偷地塞50元钱给我,这是她几天做小工的工钱。我出来工作不久,生了一场大病,是大姐一口水一口饭地照料我。那时我躺在病床上想,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大姐。

没想到,没过多久大姐就得了不治之症,几次检查治疗大姐都是叫我陪着她一起去,她最信任我……大姐的离去使我第一次深深感受到病痛的无情,手足分离的不舍和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。

大姐走后几年,姐夫收留了一个外地女人一起生活。大姐两个即将成家的孩子心里都有疙瘩,经常和他吵架。也因此,我们很少与姐夫来往了。这次回家,几个兄弟姐妹陪八旬父母过节,忽然想起我的山前姐夫,多年没有来往几乎忘记他了。于是我们驱车去看他。姐夫向来身体硬朗,如今头发白了,看着也老了,一问,原来也68岁了。姐夫说,他每天傍晚5点多就睡觉了,外地的女人也离开了。

岁月匆匆,人生短暂,我们在不断行走时,不要忘了身边的亲人和朋友,常常看一看,聚一聚。因为,他们都是我们至亲的人。